2015年4月12日 星期日

清明時節思故鄉

清明時節,與父親回去南投掃墓。在我們的車下了高速公路,轉進滿是檳榔樹與茶園的產業道路,這條通往松柏嶺與赤水村的道路,有種別的地方都沒有的味道,那是ㄧ種故鄉才有的味道。

這年我四十八歲,父親七十三歲。



父親出生於南投民間鄉赤水村,一個以陳姓為主的村落,據說遠祖是在清朝乾隆年間,自福建金浦渡海來台,之後經過數代,在赤水村開枝散葉,以西水為堂號。這樣的歷史痕跡,多少教人想溯本追源,緬懷先人的篳路藍縷。然而父親這一脈,不像留居於祖居地的親戚一般,其實是隨波逐流如浮萍,為了生計,為了自己的小家庭,離開了赤水村。在過去祖父母還在世時,返鄉過年,或我童年時期的幾個寒暑,勉強算是回到了父親的故鄉。對我而言,那是祖父母住的三合院,不曾與故鄉有著任何的連結。



只是這樣的「返鄉」之情,說來也奇怪。這個赤水村雖說是父親的出生地,但他十三歲就離鄉謀職,輾轉到嘉義謀生,後在嘉義結婚生子,有了自己的小家庭。而我生長於嘉義番仔溝的中福紙廠員工宿舍,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個塌禢米的日式房子,以及傳說中床下或廁所裡埋著日本兵的鬼故事,在這裡我度過了所謂的童年。

後來紙廠的營運漸趨下坡,在我升高中那年,父親那年四十歲,決定中年轉業,舉家遷到台北經商,落腳於松江路。而我們在台北的日子也過了三十多年了。我們一家人在嘉義,在台北度過了許許多多酸甜苦辣的日子,但對於南投赤水,一家人的返鄉過節,或多或少是在向祖父母報告他鄉奮鬥的成就,因為那裡有著祖父母對父親的期盼與牽掛。

首善之都的台北是父親的客居之所,也是我自青春年少到今日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台北,卻怎樣也從未在我的念頭中認她作故鄉之地?

而何處是故鄉?當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,像是解剖自己的過去,赤裸裸地、硬生生地要尋出個地理名詞來!出生之地還是住的最久的是故鄉呢?還是遺傳自父親的那股離鄉便思鄉的矛盾心情呢?恐怕還得再想想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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